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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评】天为谁春之吕白  作者:amintaeleven

一生一代一双人, 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 天为谁春!   
  每次读到纳兰性德的这首画堂春,我都会想起牡丹仙子, 想起东华上仙, 想起东游记!
  即便隔着十多年的时光回望, 我依然会在听到逍遥游的曲调时,觉得侠肝义胆,依然会在听到相思无解的前奏时,觉得潸然泪下, 依然会纠结于牡丹东华的三生情份, 想起红叶题诗, 心疼于牡丹这样的女子, 至情至性, 为情所困, 却始终,情深不悔.   
  一个人, 年纪越大越念旧, 其实不是因为老了, 而是因为经历的多了, 比较的多了, 看得多了, 才知道孰优孰略, 才知道自己真正的喜欢什么.现在的我, 很少看电视剧了, 如果看也仅限于新闻和纪录片, 宁可一部部的翻看老片子, 因为不想无下限的侮辱自己的智商,浪费自己的时间.我想我可以数十年如一日的喜欢东游记, 除了牡丹东华千年情劫之苦的这个故事, 还因为那一年的马景涛,当真配得起长身玉立剑目星眉的风流倜傥, 那一年的郭妃丽,也当真称得上”唯有牡丹真国色, 花开时节动京城”的弱柳扶风, 色夺绮罗, 那一众演员的风华正茂, 风姿绰约, 那一个故事的义薄云天, 百转千回, 那一首首配乐的豪迈逍遥, 浅吟低唱, 还有九寨沟人间仙境般的碧湖幽潭, 飘逸祥和, 这一切的一切的万事具备, 棋逢对手, 才促成了东游记在我回忆里美丽得日远悠长, 永不褪色.   
  犹记得, 小时候, 被东游记迷得神魂颠倒, 甚至为了追剧而逃学,那一句千年情劫,如同一句魔咒,让我翻来覆去的看,只想知道吕洞宾到底对牡丹有无真情,如同我儿时一定要在倚天屠龙记里明确找出张无忌最爱的是赵敏的蛛丝马迹一样,因为如果找不到,我会替牡丹难过,替赵敏不值。   
  可惜那个时候太小,还根本不懂,百转千回的才是爱情,而故事要有冲突才好看。 而如今,有了自己的阅历,更加明白,人世间的爱有太多种,人世间更有太多的莫可奈何,一念执着,一念晴空。而与子偕老是一首最悲凉的诗……情深不寿,生与死与离别,都是大事,不由我们支配的。比起外界的力量,我们是多么小,多么小!纵使心头朱砂痣,床前明月光。你又做不做得了自己的主?他的一句除魔卫道,天下苍生,便是她的在劫难逃,凄苦无望。前世今生,她爱之微末,低如尘埃,只求得成比目何辞死,只羡鸳鸯不羡仙,到头来,却不过是,转眼仙人永隔,负情取义,谁承望。彼年彼日,东华的隐忍之怜,洞宾的情不自禁,蛟龙美人,情思之始。红叶题诗,相公声声。愿赌服输,再见天庭。宿世难忘,天灯传讯。发结相赠,盗针认罪。诘问三声,无言以对。被贬凡尘,倾国倾城。纸鸢练剑,冤孽纠缠,心魔难挡,绮念丛生。金风玉露一相逢, 便胜却人间无数.谁道是,入魔成狂,追悔求仙。三拜九叩, 紫竹林里,机缘再得。至亲至爱, 前尘难舍,人间重逢。蓦然回首,红叶漫天,相拥相护,暂慰相思。提溜一抖,终究是,八仙聚义,红帕落地,烛泪空垂,缘尽于此。泪眼空朦,但求掌掴三声,求而不得,周身繁花流火,不知秋凉,心灰意懒缘修道,岂不知,起承转合,终归是应劫天命,魂飞魄散尘缘了。他说恋恋旧日好时光,她便飞蛾扑火,做了这描金绣凤,泣血浸泪的浮世绘与他看,到头来,即便只换得他一句生生世世愿结发,便也香消玉殒无怨尤。
  罢了罢了,仔细想想,恋爱大过天的她,即便只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才感知到结发的情深意浓,可也算求仁得仁,毕竟爱情的生离死别里总是先走的那个人是幸福的,因为留下来的那个人唯有无尽噬骨的难舍与煎熬。可我竟然觉得这份惩罚是吕洞宾应得的!因为我真的替牡丹嫉妒吕洞宾与何仙姑的那份知己之情的永生相伴。即便我知道这份红颜知己之情,与吕洞宾和韩湘子之间的肝胆相照生死之交的唯一差别,就是男女,唯有义而无他,可我依然替牡丹难过,替她委屈。天上人间, 她都爱太过凄苦, 较之仙姑,牡丹固然少了洒脱, 可却绝不失矜贵,无论对东华还是吕洞宾, 她的爱,情致缠绵,却也掷地有声, 纵使孙悟空和通天也为其动容, 钦佩三分. 尤记得被贬下凡时,仙姑为她鸣不平,她却淡然得说王母娘娘曾教导她,一个人先责备自己才能责备他人,凌霄殿上, 她敢作敢当, 绝不自欺欺人, 但凭这份不怨天尤人的心怀可知她当真有仙骨,王母娘娘并未看走眼,只不过她为情所困,难能自抑。  
  小的时候只会一味愤恨,吕洞宾与仙姑的暧昧,长大后才终于明白,让人心伤的不是那份短暂的暧昧,而是那份比暧昧更可怕的, 由情诚比日月幻化而来的此义共长天。他们的击掌三鸣,他们的天地之极,他们的心有灵犀,都让我深深的为牡丹难过,可却又不得不承认,那是他们的缘,八仙之间的缘,是牡丹无论如何用情用爱也争不来的,因为那是天命所归!吕洞宾与仙姑之间,虽然肯定不是爱情,可却是男女关系里最舒服的如沐春风,相伴无期!我曾经幻想如果让牡丹去当仙姑,她会肯么?永生永世伴在自己所爱身边,只不过却需要心如止水,无旁杂念,男女皆幻,不过色相,色即为空。再三思量, 断言其一定不肯也根本做不到,随后也就彻底释然吕洞宾与仙姑之间的那份情谊了。因为一样东西再好, 可若非你所求, 就不必庸人自扰. 因为牡丹要的就是你侬我侬, 情致缠绵, 爱恋缱绻, 娘子相公, 有人疼, 知冷暖, 有人爱, 不寂寞, 仙家飘渺, 寿数无边, 她从未放在眼里, 十里平湖霜满天, 寸寸青丝思华年, 对月形单望相互, 只羡鸳鸯不羡仙, 是她可以不惜用生命, 用灵珠去成全的追求, 是她可以上天入地, 不惜血泪倾尽所有煎熬煲出来的坚持与情诗.  
  在我看来, 仙姑的仙骨与慧根更在吕洞宾之上, 她天性舒朗豁达, 一个妄字更道出了她的爱憎分明, 除魔卫道, 是她毕生所求, 所以那个牡丹如此执着的情字虽会让她动容却不会入她心脾, 诚然, 相对于其他仙友, 她与吕洞宾固然更亲厚, 因为他们一起经历的更多, 可是仔细想想, 她对湘子一样的舍生忘死, 关怀备至, 她与生俱来的气质里有一份义的担当和士为知己者死的胸怀, 所以在天地之极, 她可以坦荡的说出她知道生死关头, 吕洞宾最关心安危与否的人是她而非其他五仙, 却毫无扭捏的小儿女之态, 因为那的的确确是患难与共后的实情, 她可以在吕洞宾都觉得疑虑纠结他们经历如此多的患难生死之后是否会产生男女情愫, 是否喜欢彼此之时, 一语点破玄机, 一男一女, 舍情取义,肝胆相照而心如止水, 她的慧根与仙骨, 让我再喜欢牡丹也无法讨厌她, 因为她周遭的那份凝心祥和之气真真让人觉得人生得一知己如此, 夫复何求.   
  与东华呆板律己不同, 吕洞宾生性轻狂不羁, 所以他才会被千年情劫所羁绊, 所以对于牡丹, 他才放不下, 舍不得, 丢不开, 因为即便再压抑, 再逃避, 他很清楚, 惊鸿一瞥后,一眼万年的渗入心髓的滋味有多难熬, 前世的记忆他可以没有, 可是东华对牡丹仙子那份悸动与隐忍入骨入血, 所以潜心打坐之中, 孙悟空说什么他都不为所动, 可当孙悟空提到牡丹仙子的时候他却不住自主的睁开双眼, 心之所系, 无可辩驳, 如果说小人参精之死是牡丹盗针被贬的缘由, 不如说成也萧何败萧何, 固然一开始吕洞宾是为了救仙姑杀穿山甲才去诱骗牡丹偷针,发结相赠, 可如果他不是在轮回的记忆里惊悉东华对牡丹仙子的那份情, 又怎么会走火入魔, 小人参精又怎么会为救他而被春英幻化的穿山甲吃掉, 冥冥之中, 自有定数, 这是他们之间的宿世纠缠, 更是他们之间欲语还休的冤孽, 况且, 他敢说他没有半点接近牡丹的私心? 可她却没有怨恨, 甘愿受罚, 他声嘶力竭的吵嚷换来她的一记耳光, 她说他的三不该让人肃然起敬, 可他却避而不答, 闪躲, 内疚, 心疼, 追悔, 疑惑, 天道, 责任, 真情, 我相信那一刻他即便不确定却是隐约知道答案的, 只是真的是不敢说不能说罢了, 而且这一世的东华有着凡人最俗世的秉性, 引诱, 算计, 他统统做得出, 完完全全的人的劣根性, 可也是正是如此, 中了血咒的他才会对牡丹有着俗世的关怀与欲念, 肌肤相亲, 鱼水之欢. 所以我觉得与其说吕洞宾对仙姑是情, 不如说是惑, 黄粱一梦的一世夫妻, 天地之极的生死劫难让他觉得他们有情, 可这份情与牡丹那份不同, 牡丹那份他心知肚明,情难自已欲念丛生, 剪不断理还乱,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可与仙姑之间, 他参不透, 需要点拨方能醍醐灌顶, 所以当仙姑一语惊醒梦中人, 告诉他如果仙姑是湘子, 是男非女, 他就不会疑虑, 男女幻象, 万色皆空, 舍情取义时, 他才最终领悟,肝胆相照无关男女的放开心怀与仙姑三击掌, 喜道一声何仙友, 岂不知他又棋差一招, 仙友是中性称谓, 毫无性别指向, 可如果真心得道, 名头亦是虚无, 亦是幻象, 本质才是唯一, 仙姑与仙友, 又有何差别, 何必执着称谓呢! 所以仙姑笑着摇头说, 什么仙友, 仙姑就是仙姑! 由此看来, 仙姑的仙骨规格其高!当真非性情中人的吕洞宾所可比!     
  喜欢那首相思无解, 因为觉得那是牡丹与东华与吕洞宾缘定三生的注脚, 那段前奏太美, 而这段情太苦, 物换星移, 人事全非, 有谁怜惜, 旧人枯萎, 春来秋走,聚散瞬间, 相思快乐, 总难两全, 红尘化浮云, 此情何悠悠, 道神仙羡鸳鸯到白头, 喜欢漫天红叶中, 他与她的相拥, 天地之间, 只此一对璧人, 什么天下苍生, 什么舍身卫道, 都暂时抛在身后, 一响贪欢, 一直坚定的认为, 当观音说吕洞宾如果最终导八仙归位则必死至亲至爱之人的时候, 吕洞宾清楚而明确的知道, 那个人是牡丹, 从未有过怀疑, 即便他自己和湘子说他怕是牡丹, 怕是仙姑, 怕是湘子, 可是他心底明澈如镜, 他最怕的是牡丹,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对牡丹的牵挂与私念在苍生面前, 责任面前, 权衡到最后, 一定是身不由己, 舍情取义,所以死的一定不是八仙唯有牡丹。他的绝尘而去放弃法力是继血咒之后第二次为了牡丹不做仙人。即便我恨他口口声声说牡丹对他情深意重,似乎他只是歉疚只是不忍,可是他手持月老给的断情弃义的绿绳的迟疑,可是他与她茅屋重逢霎那间四目相投里的情致纠缠,可是他看着一身红妆的她倒在自己面前他的那份心如刀割,可是红纱帐下她昏迷之际他握着她的手双眼噙泪的那句牡丹原谅我的心酸,可是他在听她说让他打她三巴掌时的逃避闪躲,可是他站在河边手拿红叶发结思念牡丹听到脚步声扭头却发现不是伊人的惊喜到落寞,可是他痛彻心扉的跪求观音用自己的性命换取牡丹重生的虔诚,可是他再得观音玄机十万年异象过东海寻灵石那份抬头仰望的希冀,这一切的一切无不出卖了他的天人交战,明知道天意不可违却仍明知故犯的情不自禁,东华也好,洞宾也罢,即便他们都负了牡丹,可他们同时也都负了自己,不是吗。所谓情债,所谓情劫,所谓宿世姻缘,难道不是因为扯不断算不清才能带入轮回历经千载么?!   
  最后的最后,碧波泛舟,两相依偎,执手红叶两眼泪,她等了三世等来的互诉衷肠,夫妻结发,等来的那句牡丹,你知道吗,我心底真的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让我生生世世娶你为妻我都愿意,是他对他最美的情话,是她梦寐以求的归宿,是全剧最美的诗篇,亦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惩罚,最爱的人在自己怀里灰飞烟灭魂飞魄散。从此的盂兰节的流水浮灯,再也没有她与他比肩而立的温柔缱绻,再也没有她的顾盼灵犀,巧笑嫣然。可她却从此是他心口的朱砂痣,是他窗前的明月光,是他心底情枝蔓延青翠欲滴爽脆刮辣的嫩叶子,是他抬尽了头方见天际皑皑飘飞柔情万缕的新雪花。也许他的逍遥注定无法与她为伴,可他的情思却永世只为她一人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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